后座的光,藏在岁月里的妈妈,后座的光,岁月里的妈妈
童年里,妈妈的车后座是流动的港湾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车铃叮当摇碎一路风,我趴在她背上,闻着皂角的清香,看光斑在衣角跳跃,后来岁月在鬓角落了霜,她的背脊不再挺直,可那后座的光从未熄灭——是清晨厨房的烟火,是深夜缝补的灯影,是我离家时她望向我的眼神,原来时光把爱藏进褶皱,那束光却始终亮着,温暖我走过的每一步长路。
清晨开车送女儿上学,后视镜里,她正晃着腿背古诗,阳光透过车窗,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跳来跳去,忽然,车颠了一下,她踉跄着抓住座椅,嘟囔了句“妈妈开稳点”,我下意识地回头,视线撞上她亮晶晶的眼睛——那一刻,恍惚间,我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,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的模样。
碎花坐垫的“安全区”
小时候,妈妈的自行车后座,是我的整个世界。
那是一辆半旧的“凤凰牌”自行车,车把上缠着褪色的红色胶布,后座绑着一块深蓝色的碎花坐垫,边角磨出了毛边,却总是洗得干干净净,每天清晨,妈妈跨上车座,脚尖一蹬,车子便“哐当哐当”地晃起来,我抱着她的腰,脸贴在她背上,能闻到淡淡的肥皂味和阳光晒过的棉布香。
“坐稳了啊!”妈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,我却觉得安心,她的后背像堵结实的墙,挡住迎面的风,也挡住我所有的不安,下雨天,她会把雨衣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我的小脑袋,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打在雨衣上,我缩在她怀里,看路边的积水被车轮溅起一朵朵水花,觉得比童话书里的场景还热闹。
冬天特别冷,妈妈会把她的围巾解下来,绕在我脖子上三圈,自己的脖子就露在外面,冻得通红,我不肯,她却笑着说“妈妈不怕,你暖和就行”,她的手抓着车把,戴着半截毛线手套,手指冻得发僵,却依然骑得稳稳当当,那时候,我以为妈妈是超人,她的后座,永远不会颠簸,永远不会倾斜,永远是我的“安全区”。
车把上的“导航仪”
上小学后,我开始自己骑车,但妈妈的后座,依然是她的“专属位置”。
我学骑车时,她总站在车后,扶着后座架,等我骑稳了才悄悄松手,有次我摔在泥地里,膝盖磕出了血,坐在地上哭,她没扶我,只是蹲下来帮我擦眼泪,说“不哭,妈妈在呢”,后来我骑得越来越顺,她便坐到后座,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,像我的“导航仪”。
“前面有坑,往左点。”“慢点骑,别追那辆红汽车。”“路口有车,等等……”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,夏天午后,阳光毒辣,她会在车筐里放个水壶,还有一块湿毛巾,骑累了,她递过毛巾让我擦汗,自己却任由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,有次我骑得太快,她在后座喊“慢点!”,我回头笑,却看见她一只手抓着车座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,生怕自己掉下去,原来,即使我成了“骑手”,她依然是那个最紧张的“乘客”。
后视镜里的“守望者”
上中学后,我开始坐公交车,再后来有了自己的自行车,妈妈的凤凰车渐渐落了灰,但只要我和她一起出门,她依然会习惯性地坐到后座。
我骑车载她去买菜,她坐在后座,背挺得笔直,像个小学生,双手放在膝盖上,生怕给我添麻烦,路过街角的小吃摊,她会说“别买了,贵”,却偷偷往我手里塞钱,让我给自己买串糖葫芦,下雨天,我骑车送她回家,她把雨衣全裹在我身上,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,我说“妈,你披好”,她却笑着说“我结实,淋不坏”。
后来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,妈妈送我去火车站,我拖着行李箱,她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大包她煮的茶叶蛋,检票前,她突然说“妈坐你车后座还没坐够呢”,我鼻子一酸,笑着说“等你放假,我骑车带你逛校园”,火车开动时,我看见她站在月台上,手还在挥,瘦小的身影越来越小,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时光里的“不变的位置”
如今我有了自己的车,妈妈坐后排,总把座椅调到最前,系好安全带,双手放在膝盖上,和当年坐我自行车后座时一模一样,我开车时,她很少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我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,像岁月刻下的温柔。
有次女儿问我“妈妈,为什么奶奶总坐你车后座呀”,我笑着说“因为妈妈小时候,也总坐奶奶的后座呀”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“后座”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置,它装着妈妈的爱,也装着我的成长,从她骑车载我,到我骑车载她,再到我开车载她,位置在变,姿势在变,但那份始终在身后的守望,却从未改变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女儿在后座背完了古诗,晃着我的胳膊说“妈妈,到学校啦”,我靠边停车,回头看了一眼后座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