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次换麦子的朋友,第四次换麦子的朋友
朋友阿木总爱和我换麦子,这是第四次了,头回换麦种,他挑饱满的,我留新收的;二回换麦面,他用石磨磨,我用铁碾碾;三回换麦秆,他编草帽,我搓草绳,这次他家麦子遭了雹灾,我揣了半袋去年存的麦子过去,他却塞给我一篮新摘的野杏:“麦子是情,杏子是义,咱俩谁跟谁。”风从田埂过,麦香混着杏甜,原来最好的交换,从来不是等价,是心照不宣的惦记。
初秋的风裹着麦浪的清香漫进院子,老王扛着半袋麦子站在门口,裤脚沾着新鲜的泥点,黝黑的脸上堆着熟悉的笑:“老李,今年的麦子,咱再换换?”我放下手里的镰刀,迎上去——这是第四次了。
第一次换麦子,是三年前的春耕,我刚分了三亩薄田,却缺了种子,蹲在田埂上发愁时,老王扛着半袋麦子从对面田走来。“新麦,刚打的,匀你点,秋收了还我就行。”他说话时,麦芒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他眼里藏不住的热心,那年秋天,我用新打的麦子还他,他摆摆手:“自家种的,不值啥,倒是你,收成不错,比去年强。”
第二次换麦子,是去年盖房,我凑钱买了砖瓦,却差了点口粮,老王听说后,傍晚扛了袋麦子扔在我院里:“先吃着,房子要紧,麦子有我呢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匀这袋麦子,自己家蒸馒头时掺了玉米面,我硬塞钱给他,他攥着我的手直摇头:“邻里邻居的,比啥都金贵。”
第三次换麦子,是开春他媳妇生病,我送了袋麦子去他家,他出院后,非要扛着自家麦子来换:“你家的麦子我留着,我家的麦子给你,咱俩的账,不能不清。”那天我们坐在院里剥豆荚,他说: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麦子,得经历风霜,才能结出好穗子,你帮我,我帮你,这穗子就长得更结实。”
第四次,就是现在,老王把袋子卸在地上,麦粒从袋口滚出来,饱满金黄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“今年的麦子比你家的沉,”他用粗糙的手掌搓了搓麦粒,“我媳妇说,给你磨面做面条,筋道。”我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,不仅装着麦子,还装着三年来的往来,我们坐在门槛上,看着远处的麦田,他说:“明年我打算种新品种,收成好了,再给你换。”我笑着点头:“换,年年换。”
风掠过麦田,掀起层层金浪,也吹散了老王鬓角的白发,我知道,这第四次换麦子,换的不是粮食,是岁月里沉淀下来的情分——就像这年年生长的麦子,我们的友情,也在每一次弯腰、每一次扛袋、每一次笑谈里,长得比麦田还深,比麦粒还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