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八颗水果糖,喂出妈妈眼底的甜
妈妈躺在床上时,小宇正蹲在客厅的沙发旁,对着玻璃罐里花花绿绿的糖果发呆,罐子里是奶奶平时给他的“奖励”——草莓味的、橘子味的、苹果味的,每一颗都裹着亮晶晶的糖纸,像藏着小太阳,他小手指头点着数,一颗、两颗……数到第七十八颗时,他攥紧了罐子,小脸绷得紧紧的,像下了什么大决心。
妈妈是昨晚发起烧的,爸爸出差在外,奶奶临时去邻居家帮忙,家里只剩小宇和妈妈,妈妈躺在床上,额头敷着毛巾,房间里飘着中药味,连空气都沉甸甸的,小宇平时是妈妈的小尾巴,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一会儿跑到床边看看妈妈的脸色,一会儿又溜回客厅,对着罐子里的糖发呆,他知道妈妈生病了,奶奶说过,“生病的人要吃甜的,才会好起来”。
“妈妈,你吃糖吗?”小宇终于爬上床,小手捧着玻璃罐,递到妈妈嘴边,妈妈睁开眼,看到罐子里堆成小山的糖果,喉咙发紧,勉强笑了笑:“妈妈现在不吃,你留着吃。”小宇急了,小眉头皱起来:“不行!奶奶说甜的能治病,你看,我有七十八颗呢!”他把罐子往前凑了凑,糖纸在灯光下闪得晃眼,“草莓味的最甜,你吃一颗,病就好了!”
妈妈这才注意到,罐子里的糖几乎没怎么少——平时小宇每天最多吃两颗,剩下的都宝贝似的藏着,原来这七十八颗,是他攒了快一个月的“宝贝”,她伸手接过一颗草莓糖,糖纸被小宇笨拙地剥开,露出淡粉色的糖体,带着一股子清甜的香气,小宇眼睛亮晶晶的,盯着妈妈:“妈妈快吃,吃了就能陪小宇玩积木了。”
糖在嘴里慢慢化开,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小股暖流,妈妈突然想起小宇三岁时,她也发烧,小宇也是这样站在床边,手里攥着半块饼干,非要“喂妈妈吃”,那时候他连话都说不利索,只会急得“啊啊”叫,把饼干往妈妈嘴里塞,饼干屑沾了妈妈一脸,现在他长大了,会数数了,会记得“甜的能治病”,会把攒了许久的糖全捧出来给她。
“妈妈吃完了,再给妈妈一颗橘子味的,像太阳一样,吃了就有力气了。”小宇又挑了一颗,小心翼翼地放进妈妈手心,妈妈接过糖,摸了摸他的头:“小宇真乖,知道心疼妈妈了。”小宇嘿嘿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那妈妈吃了糖,明天就能给小宇讲故事了,像《小兔子乖乖》那样,讲一百遍!”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,房间里只剩下中药味和淡淡的甜香,妈妈把小宇搂进怀里,闻着他头发上的奶香味,觉得这七十八颗糖的甜,比什么药都管用,原来爱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孩子攒了七十八颗糖,笨拙地想喂你吃一口;就是妈妈生病时,孩子用小小的手掌,捧着最暖的关心。
这七十八颗糖,喂出的哪里是甜味?分明是妈妈眼底的泪光,和孩子心里最纯粹的爱啊。
